这小孩跟个狼崽子似的,一口下去她脖子跟呲水枪一样,血哗哗直流,也是真下得了嘴。
好在她痛觉迟钝,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一拳把这狼崽子摁到土里给她当肥料。
小儿撇过头没说话。
桃枝:“你是哪家小孩?姓呈吗?家住哪?”
“没有亲人,我不姓呈。”小儿麻木地回答。
桃枝没法,总不能真见他死在自己手上,又抱起他,走出医馆。
小儿这次安安静静伏在桃枝的肩头,目光落在那块逐渐远去的「救死扶伤」牌匾上许久。
头顶掠过一只春燕,口中衔着黄泥,经过两人头顶,落下了细碎的灰土,最后笨拙地飞向旁边的屋檐下。
桃枝眼角微抽,顺着燕子的方向看去,燕子立在一根裂口的檀木上。
檀木下面落了满地的泥土碎屑,筑起的窝比那地中海的头发还稀疏。
桃枝视线上移,又看向燕子,只见燕子呆若木鸡,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它的窝老是稀碎。
桃枝忍不住笑了,小儿听见笑声,从桃枝肩上抬起身子,顺着桃枝视线看去。
见是一只燕子在筑巢。
他又看向桃枝,似有些不明白她为何笑。
她生得好看,凤眸微弯,如春风拂雪。
桃枝凝着春燕,下意识念道:“衔泥且筑巢,燕子知春早。”
桃枝回神,见小儿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她,她笑着问:“身上痛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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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儿也一笑:“不痛。”
桃枝又故意逗他,作势要把他放下:“真的吗?那你可自己下地走路?”
小儿眉头微蹙,抓紧了桃枝的衣服,小声道:“痛。”
“兔崽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儿听到这个称呼,微微一怔,似乎不想说,便答道:“没有名字。”
桃枝眉头一皱:“怎么没有名字?不可能啊。”
小儿不语,她也没再问。
河边的杨柳随风飘拂,天上高飞着几只纸鸢,起起伏伏。
头顶的枯黄被嫩绿的枝蔓覆上,阳光打在上面,葱翠欲滴,叫人生了融融春意。
桃枝忽然恍悟现在是人界初春。
目光回落在小儿断肢上,桃枝说:“时不可兮再得,聊逍遥兮容与。你要是实在没名字,姓容也好。”
小儿:“什么意思?”
桃枝:“好事多磨,放平心态,你要撞大运了。”
小儿:“.......”
见这小孩怪沉默的,桃枝又说:“你就叫容且衔吧?枯木逢春,希望你的人生也当是一片春风拂过,绿意盎然。”
小儿抓着桃枝衣服的手紧了紧,沉默不语,只静静望着她。
难道他不喜欢?
桃枝:“算了,你应当是有亲人的,我还是叫你兔崽子吧。”
“不,我很喜欢,没有亲人。”
这一刻他想起了总是喜欢骑在他背上的宋玉。
油腻肥硕的手经常打掉他娘递过来的银耳羹汤,滚烫的银耳汤顺着他的耳根流至嘴角,漫进了口中。
清甜的气息在舌间逸散开来。
甜得那样不真切。
桃枝淡淡看了他一眼,也不问他的秘密,“住哪?”
容且衔不语。
桃枝眉梢微挑,这也不说?行吧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八岁。”
.....
桃枝带着容且衔来到当铺。
老板正在拨弄算珠,余光扫到一抹扎眼的红,他将算珠放下抬起头。
“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