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(1 / 2)

一直站在步辇旁的少将军桑旸,自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半步。场主与公主的对话他毫无兴趣,只愿公主能少些折腾。他归心似箭,只想尽早回京。

当下的唯一要务就是确保公主安全无恙。只要周围无潜在威胁,这些琐事便引不起他半分心绪波动。

场主陪着笑,圆滑地道:“回禀殿下,实在不巧……可惜昨日最后一场死斗,那白熊……受了重伤,恐难痊愈,怕是要扫殿下的兴了。小人事先未能预备周全,罪过,罪过。”

“受伤了?”

公主的声音扬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好奇:“能伤到这等霸主,是何等猛兽?是另一头熊?还是你们新得了更厉害的玩意儿?让本公主瞧瞧。”

“这……”场主的笑容略显为难,“殿下容禀……伤了那白熊的,并非什么新奇猛兽,是……一个关押在此的死囚。”

“死囚?是个人?”公主更是好奇了。

斗兽场中,人能伤兽不奇,但能将场主口中,极北霸主级别的白熊,重创至濒死,这绝非寻常死囚能做到。

“此人力大莽撞了些,前日与那白熊一斗,两败俱伤。那白熊眼下是……不成了,那人也伤的不轻。污秽不堪,恐惊了凤驾。”他轻描淡写,试图降低公主的兴趣。

纱幔后沉默了片刻,随即,公主的笑声轻轻传出:“哦?一个死囚,倒是有点意思。是怎么样一个人,带上来给本公主瞧瞧。力大莽撞……本公主倒要看看,有多莽撞。”

场主脸上笑容不变,腰却弯得更低:“殿下,那等卑贱将死之人,实在不堪入目,恐污了您的眼……”

“本公主说了,带上来。”

场主的话戛然而止,深知不能再劝,道:“是,是,小人这就去安排。”

他转身时,虽显急切,却并无慌乱失措。他担心这不合规矩的要求会横生枝节,也怕那死囚真冲撞了贵人,自己吃罪不起才横加阻拦。

他这种人,经手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人和事,一个力大凶狠的死囚而已,还不至于让他藏着掖着。

此时,少将军眼帘微抬,视线落在甬道入口处。

随即,他抬了抬手,身后两名一直如影子般无声无息的亲卫,皆是向前挪了半步,手握剑柄,侍立至步辇两侧,目光警惕地看向甬道深处。

不多时,沉重的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,在地上刮擦出了刺耳的声音。

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两人在前用长杆别住那身影的肩臂,两人在后以长杆抵住其腰背,其余四人则死死拽着连接其手及脚腕的四条粗大铁链,如押解洪荒猛兽般,从昏暗的通道里慢慢挪出。

那被拖拽的身体,甚至很难被立刻定义为人。

他看起来很高,极其瘦削,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,嶙峋的骨架在破布下支棱出诡异的轮廓,想来是骨折了。

一身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,勉强挂在身上,露出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上面布满新旧叠加的伤疤,有些还渗着血脓。

长长的头发,结成了一团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从发丝缝隙里,偶尔窥见一点黯淡的反光,不知是眼眸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就这样被拖着,脚步虚浮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但当他被拖到步辇前数丈远,被迫停下时,一股寒意弥漫开来。那八个壮汉手臂上的肌肉贲张,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用尽了全力在拉扯。

抬辇的四名仆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与煞气一惊,脚步凌乱地向后退去。步辇顿时一晃,轿身倾斜,帘珠碰撞出清脆凌乱的声响。

“躲什么躲!”

辇中蓦地传出一道娇叱。轿身随即重重一顿,稳稳止住了摇晃。

几乎在公主呵斥的同时,那八名壮汉已骤然发力。他们显然对此早有防备,长杆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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